选择保持人性：做产品的人尤其该读，改变PM设计功能默认前提的思考
走到 2026 年，作为产品经理（PM）或 UX 设计师，过去几十年被灌输的逻辑是否该改变了？
从触屏时代到 AI Agent 时代，产品设计的金科玉律一直是：干掉一切用户阻力，让体验变得天衣无缝。如果 AI 能帮用户一键生成代码、一键写完年度报告、一键回完所有工作邮件，那这个功能在产品评审会上绝对能拿到全票通过。
然而，著名学者 Ethan Mollick 最近发表了的文章《Choosing to Stay Human（选择保持人性）》，提出了一个让人警醒的观点。
文章提出了一个非常反直觉的现象：当 AI 把人类生存和工作的一切摩擦力都消灭掉之后，人类不仅没有感到幸福，反而陷入了巨大的虚无感。
今天站在产品功能设计与用户行为学视角，聊聊为什么做产品的人可以改变“全盘自动化”的默认前提。
当“生成成本”归零，产品的价值也归零了
传统经济学和产品设计都假定，人类是绝对理性的：用最少的力气达成目标，就是好产品。
但 Ethan Mollick 在文章里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：人类对事物的价值感知，往往来自于在其中投入的“摩擦力”与“主观努力”。
举个实际场景的例子： 你设计了一款企业级办公软件。新功能是“AI 一键自动生成员工生日祝贺信和绩效评语”。从产品指标来看，功能使用率爆表，员工一秒钟就能一键群发上百封信。
但结果是什么？收到信的人知道这是 AI 写的，发送信的人也没看两眼。这封信所承载的人际连接与诚意信号瞬间归零。在经济学里，如果一种信号的获取成本变成了零，那它就等同于垃圾信息。
作为 PM，如果你设计的 AI 功能是在不知不觉中把用户变成一个“一键转发的僵尸”，这个产品很快就会因为“失去意义”而被用户彻底抛弃。
从“AI 自动化”转向“设计有意义的摩擦力”
为了不让产品走向虚无，从今天起，在规划功能时，需要将默认前提从AI 默认接管一切切换为人类自主选择。
具体怎么做？以下提供 3 条可参考的设计原则：
1. 从“User-level Willpower”走向“System-level Constraints”
别指望靠人类的“自律”和“意志力”去拒绝偷懒。人性天生趋利避害，学习和深度思考就是不舒服的。
设计转变：不要在用户界面上问“你要不要自己想想？”，而是在产品架构层面进行系统级约束。例如，当前的编程助手或学习工具，应该默认开启“思考模式/引导模式”，只提供思路片段，把最后的临门一脚留给用户去敲键盘。
2. 设计“有意义的阻力（Intentional Friction）”
在关键的决策、生成和核心创作节点，故意打破无摩擦体验。
设计转变：
当 AI 替用户完成了一段复杂的代码重构或财报分析时，不要只提供一个
[Accept]按钮。尝试增加一个
[Explain & Diff]（解释与差分检查）的强制或半强制浮窗，甚至要求用户在修改关键参数后写下一句简短的理由。这能强行将用户从“催眠状态”中唤醒，重新夺回控制权。
3. 给用户选择“保持人性”的权利
我们不排斥放弃一些技能。我们不再背电话号码，不再用手算复杂的微积分，这没问题。但我们不能毫无章法、毫无察觉地把所有认知任务全部下意识地外包给 AI。
作为功能的总设计师，你手里的每一个默认设置（Default Setting），都在塑造下一代用户的工作习惯。
正如 Ethan Mollick 在文章末尾所写的：“在这个万物皆可被 AI 完美复制的时代，选择留在原地、选择付出汗水、选择保持人性，正在成为一种刻意的唯美选择。”
未来衡量一个 PM 或架构师是否优秀的标准，可能不再看你用 AI 替代了多少人类的直觉和工作流，而看你在用 AI 帮用户干掉垃圾时间的摩擦力之后，有没有在最关键的体验里，为用户留住属于他们自己的、闪闪发光的高光时刻。
改变设计前提，让 AI 成为阶梯，让人类继续做人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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